谢灵儿被押入囚车的那一刻,她冲着我凄厉地尖叫。
「苏云汐!你不得好死!」
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」
我只平静地回望她,直到囚车消失在巷口。
萧衍站在原地,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。
良久,他才转向我,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「汐儿,现在……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吗?」
「我发誓,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。」
我摇了摇头。
「萧衍,结束了。」
「从你为了她,一次次失信于我时,就结束了。」
「从阿娘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就彻底结束了。」
我绕过他,走出了茶馆。
他跟在我身后,一步不落。
我回客栈,他便守在客栈外。
我上街,他便远远地跟着。
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。
我烦不胜烦,终于在一个雨夜,停下了脚步。
「你到底想怎样?」
他撑着伞,站在雨幕里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,狼狈不堪。
「汐儿,我只是想看着你。」
「我怕一眨眼,你又不见了。」
我心中只觉得荒谬。
当初我日夜守在侯府门前时,他何曾怕我走。
「萧衍,我不会再回京城。」
「我要查清我父亲当年蒙冤的真相。」
「我要让那些害了他的人,血债血偿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,在他面前袒露我的恨意。
他怔住了,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
「我帮你!」
「我定北侯府的势力,遍布朝野,一定能帮你查出真相!」
我看着他急切的模样,只冷声吐出两个字。
「不必。」
谢灵儿的案子,在御史的督办下,审得极快。
人证物证俱在,她根本无从抵赖。
最终被判了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回京。
而定北侯府,也因这桩丑闻,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。
我并未因此感到多少快意,我的心,早已放在了另一件事上。
谢灵儿临走前,曾癫狂地喊出,害死我父亲的,是她父亲当年的副将。
我开始着手调查当年跟随谢将军的所有副将。
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,若无权势,寸步难行。
萧衍似乎也明白这一点。
他不再跟着我,而是回了京城。
但他每隔三日,便会派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中,是他查到的关于那些副将的资料。
谁在何处任职,谁已经告老还乡,谁在当年的案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事无巨细,清清楚楚。
我没有回信,却一封不落地都看了。
我将那些看似无关的线索,一点点拼凑起来。
最终,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如今已官拜兵部尚书的,魏振。
魏振此人,为人谨慎,滴水不漏,在朝中根基深厚,极难撼动。
我父亲当年便是查到了他与谢将军勾结,贪墨军饷的证据,才反被他们联手诬陷入狱。
想要扳倒他,光有谢灵儿的疯话,远远不够。
我回了京城。
不是以苏云汐的身份,而是化名「锦娘」,成了京城最大的绣庄「云锦阁」的首席绣娘。
我的绣品,因在江南百花节上名声大噪,一入京城便备受追捧。
达官显贵家的女眷,无不以拥有一件我的绣品为荣。
这其中,便包括兵部尚书魏振的夫人。"}